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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5
我们都去阿尔山(上) - [到处看看]
五月的树叶变黄落下,我们再次踏上旅途。出发前摇摆不定,没人清醒而坚定的知道自己的方向。Tingting看过乌苏的照片说:“乌苏比阿尔山漂亮2.84346倍,去了乌苏就不用再去阿尔山。” 他没去过乌苏,我没去过阿尔山。乌苏是我头顶的一缕白云、脚下的一踏黑土,阿尔山是我错过的一个九月金秋梦。稻城计划落空后,白猫问我:“我去阿尔山,一起去么?”于是,我也去了九月未能成行的阿尔山。那里,有人已经离开,有人永远不会来。
(一)
10月1号早上7点,白猫、樱桃、小P和小岳在马甸集合,我在健翔桥和他们汇合。没有吃早点,就买了4个鸡蛋带着。上车后只有我对鸡蛋感兴趣,连续吃掉3个。八达岭高速堵车,这在意料之中,不堵才让人奇怪。从健翔桥一直到阿尔山,视野中没断了京牌车。长假里,我们都选择了马不停蹄的奔波。
草帽两周前刚从阿尔山回来,我们参考他提供的详细路书,应经过张家口、张北、三号地进入内蒙境内。天气很好,出行的愉快心情中,过了弹琴峡隧道,还有东花园等地。我对白猫说:“天气太好了,连地名都这么有诗情画意。”在这诗情画意中,我们走错了路。出京后,直接往西到了化稍营。后来回到正路,到达张北的时间是12.40,用时5小时40分,比草帽的路书上多了2小时10分。为了让第二天路上有足够的游玩时间,也为了错开住宿高峰地点,我们的计划是多赶路晚上到达东乌旗。时间被耽搁了,大家决定中午不停车用餐,用应急食品解决午饭。途安旅行车的后备空间很大,从下到上整齐码放着五人的帐篷、防潮垫、背包等物,最上面是几大袋子零食,坐在后排的MM们可以轻易拿到。上午,我们仨就干掉了薯片、香蕉片和花生,现在又正式的拿出其它零食大吃起来。两位GG轮流开车赶路,只简单的吃了几口食品。小岳抱着他形影不离的茶壶说:“茶,只要让我喝茶,我不能不喝茶。”原来车是烧油的,小岳是烧茶的:P
《碟3》开场不久,无论直升飞机在风电场里追杀还是坠毁,白色的三叶大风车一直平静的转啊,转啊。我从没见过真实的风车。我问白猫:“我们能见到风车吗?”樱桃指着窗外说:“那里,那里的山上就有。”车绕过了一处丘陵,我见到了远处的风车。我把这重要的的一刻记在了帐本上——看见风车 12:20。见到的越多,快乐就越少。从此,我失去第一次见到风车这种快乐。但人世间快乐那么多,即使活到一千岁也享用不尽。
下午1点30分,我们过了三号地。进入内蒙境内,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草叶已枯黄,并不使草场的魅力衰减。天空中大朵的云因为没有高大参照物,仿佛就在头顶。宝昌到哈毕日嘎的路上,我们在一片湿地附近停车,深深腿、拍拍片。太阳在云里不停的进进出出,我一会儿被晒得发烫,一会儿又被风吹得发抖,我的外衣也随之穿上脱下。我怕冷,我妈总说我:天气稍冷一点就捂得像个老太太。内蒙草原上,在冷热交替中,我就这样一会儿变得年轻,一会儿变得苍老。
每人拿了一罐八宝粥在湖边消灭掉,然后继续赶路。十分钟后,过收费站交了10元钱,单据上写的是“哈巴嘎收费站”,想必就是哈毕日嘎镇了。我在帐本上记下了时间——15:10。接下来15:45到了桑根达来收费站,16:30到了灰腾河。一路马不停蹄,到锡林浩特刚刚下午5点,堵车和错路的时间已经补回来了。草帽来这里的时候,锡林浩特到东乌旗正在修路,他们绕行西乌旗再抵达东乌旗。我们出发前从网上看到信息,那条路已经修好了,从锡林浩特当地人那里又证实了这一点,随即加完油直奔东乌旗。只是从加油站出来后迷路,找不到去东乌旗的路了,几经指点仍然迷路,差点去了西乌旗。
当晚8点15分,我们抵达东乌珠穆沁旗。大家都饿坏了,进城先找饭馆。趁点菜上菜的间隙,白猫和樱桃在饭馆附近的宾馆探了一下,不甚理想。进城时路过了几家宾馆,在车上观察房间开灯情况,发现入住率并不高。而且我们带了全套的露营装备,住不了店可以扎营。于是还是先解决肚子。内蒙和黑龙江的饮食习惯非常接近,虽然我口轻吃着咸,但是比起用酱油盐熬菜的北京风味,我更作兴这种具有东北本土特色的大盘菜。我们点了饭菜还有一壶奶茶,结账共69元。要了发票,用方便筷子的一头刮开奖区,发现内蒙的发票和北京不一样,刮开的区域不是纸质的,而是纸上压了一层金色的激光防伪标志那种材质,上面闪着“护税光荣、谢谢索取”等字样,其中一张发票上面闪着“5元”。久违了,中奖发票。此后我被白猫封为“小金手”并御用此手抓牌。
吃饱后又转了两家宾馆,最后一家的房间很干净,很合心意。前台的小姑娘在我们软磨硬泡下,150元开了两间标间,有一间是三张床的套间MM们住,我独享了里间的大床。不过热水器烧水很慢,我等不到水热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水终于烧好了,三个MM轮流洗澡,白猫更是晚上早上各洗了一次,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阿尔山不能洗澡的日子。
(二)
2号早上,我们在镇里找了家早点铺,有粥、韭菜盒子、油条、鸡蛋和几种小菜。很不喜欢北京早餐的油饼油条包子三样干粮,油炸食品不健康,包子不好吃。这里能吃到别的品种让我很欣慰。鸡蛋是我早餐的保留项目,当然要点一个。可点完了又觉得昨天吃的鸡蛋往上顶,趁还没上桌找老板娘退了一个鸡蛋。这里的韭菜盒子味道很好,除了小岳不能吃韭菜,其他四人都对韭菜盒子赞不绝口。吃完检查餐碟,不算小岳我的碟子最干净,没撒馅儿。我家吃盒子掉馅会被妈骂,所以我吃盒子的习惯是:不论大小,一口一个。吃完早点,去加油站加油,出发向阿尔山,这时是早上8点半。
拐个弯出镇,走上了一条平坦的大路。天空依然一片晴朗,云彩贴在天边没有高飞。路过一片苍茫的草场,一辆依维柯停在路边。一群人正在拔营出发,我知道绿野的海猫队是开依维柯来的阿尔山,也许是他们。虽然他们30号就出发了,但大车车速慢,且我们狠赶了一天路,超过他们也是有可能的。途安从依维柯身边一闪而过,我甚至没看清楚那辆车是不是京牌。后来的路上又陆续见过几辆依维柯,但是我能确定都不是我们曾经见过的这辆。我们每天都在经历各种擦身而过,这不是最初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9点半左右,路左侧的草场上出现了一大群马。这里的草场和公路中间没有围栏,我们似乎可以接近它们。停车后白猫迫不及待的跑向马群,马儿们本来在悠闲的吃草、摇尾巴,看白猫奔来,它们慌慌张张的跑向更远的地方。这一天,我们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停次车。吸引我们的还有尺把高的草、运草扎的卡车、手持套马长索的大叔。公路两边见不到来往的车辆,马儿虽然跑开了,羊群却静静的看着我们肆意的跑着、跳着。
大约12点半,到了宝格达林场。路变窄了,也没有上午走过的路那么平整,但路两边是成片的白桦林。这里的景色像极了乌苏。那次也是十一长假,我和伙伴们要从抚远徒步到乌苏。也是这样一条路,也是这样的白桦林。美丽的景色让我们抛弃了计划,离开正路一头扎进了白桦林,领队在我们身后绝望的追着、喊着。我们沿着林中小路到了江边,官方(渔民)说是黑龙江的一条支流。两年后,在宝格达林场里,我和新伙伴们找了一段没有弯路的地方停车,也一头扎进了白桦林。年岁如轮,圈圈加身。即使回到同一片树林,同样的装扮也不能掩盖时间的流逝。这一天的路程里没有国道,没有收费站,我的帐本上也就没有记录详细的时间。午饭时间是下午2点多,不知什么地方,公路边有一两家营业的饭馆,我们就停车休息了。我们点了牛肉炖土豆,店家切好了鲜牛肉在厨房里呼呼的炖着。这段时间里,樱桃在院里逗狗、小岳在车里打盹,白猫、小P和左耳在饭厅里数苍蝇。
据我的帐本显示,10月2号16:50分我们在阿尔山市加油230元,30分钟后到了防火检查站办理防火证10元,小P和小岳被没收了香烟和打火机。真正的“没有人抽烟、没有人失恋”(这是我们路上反复听的一首歌)了,这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接下来到阿尔山景区的路,是从北京出发开始最不好走的路段。这个时间段也不太好,天擦黑,对面车和黄昏的秋色组成混沌一片,开不开灯都不太好辨认。路更窄了,我们几次停在路边等对面的车通过。一次,对面来了一辆满载叔伯婶娘的拖拉机。我们车身较宽,恐怕不好汇车,就尽量靠外停在路边等它通过。拖拉机突突突的冲我们开过来,没有减速以半米的车距汇车成功。
到达阿尔山森林公园景区大门是18:40,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下车到售票处买票,光说不成,还是回到车上从大包里翻出学生证拿去,才买到学生票。五人俩学生证,3人全票2人8折,再加上景区车辆管理费25,一共485元。好大一笔支出,我恶狠狠的记在本上。
阿尔山景区里有两个镇,天池镇进入景区2公里就到了。按照惯性,我们选择了需要赶路的兴安镇作为今晚的落脚点,在16公里外。景区里的路仍然是刚才的样子,不时还有车从对面驶来,其中大部分是北京车,少数几辆挂着蒙牌。他们已经在景区游览完毕,可能要去阿尔山市住宿,那里的住宿条件比景区好多了。“为什么他们能提前度假,而我们必须工作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他们能去西藏,而我的时间在哪里?”触景生情,白猫又喊出了她著名的的 “西藏心声”。
到了兴安镇,很顺利找到了草帽推荐的“林家生态酒店”。我们进屋,几桌“冲锋衣”看似酒过三旬、饭过五味。我走到最近的一桌前,仔细端详他们桌上的菜。有人抬头看我,我就指着桌上的菜挨个问:“这是什么?好吃吗?”他们热情的向我推荐了几个菜,还递上筷子让我尝,没好意思接。不过我牢记了三个菜名:酸菜白肉、肉炒蘑菇、黑白菜。我探菜的同时白猫找到店主,说是草帽让俺们来地,俺们前几天打过电话地。店主说知道知道,但是今天这里已经没有空房了,不过他能帮我们找别人家住宿。我和白猫顶着漫天星星,跟着店主在附近兜了一小圈,找到一位大哥拿了钥匙,又兜到这家没人住的小院。开门进院,院里的狗被关在栅栏里,叫的很凶。晚上我起来上厕所,那狗却不叫了。看来这家的狗不值夜班。房主说这是他家小孩住的地方,现在孩子们出去上学了,因此空了。房间不大,火炕也不大,睡五个人挤了些,房主说再给我们找一张单人床放屋里。林家老板示意我们自己和房主谈价,一个回合下来40元搞定。房主大哥给俺们搭床烧炕,我们回“林家铺子”吃饭。五个人仨菜还有剩,这就是东北大盘菜特色。点菜、吃饭时和老板聊天,老板说虽然草帽那时已经替我们挖了坑,我们出发前也电话过,但是 “十一”期间游客机动性太大,不能接受预定,只能谁先到谁住。我们表示理解,毕竟长途旅行,路上的状况不好掌握,充满末测。老板还说,刚才吃饭的那三桌17人,今晚本来要去驼峰岭天池扎营,那样我们就有地方住了。但因为修路,他们的车开不过去,因此放弃了扎营回来住店。
吃饭的时候小P想喝可乐,店里却没有,老板娘说有一种当地产的果汁。小P去厨房买了一瓶,名为“笃斯”。结饭帐83元,景区里的菜价偏高。我们开车到了住宿的院门口,拿包进屋,发现所谓的单人床就是俩凳子上铺了两块木板。火炕到是很热乎了,大家决定挤点一起睡火炕。这时小岳为了保证大家的睡眠质量,自告奋勇铺防潮垫睡地上。最后小岳睡地板,樱桃、小P、白猫、左耳依次码在炕上。火炕越来越热,开始我套了两条睡袋,后来撤了一条。樱桃那边就更热了,她不停的在翻面“烙饼”。
(三)
第二天早上樱桃说:夜里炕热得她都躺不住了。小P往床上喷了一口水,床上“呲啦”一声升起了白雾。而且,她挨着的那面墙也是热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墙”。墙面是砖色没有刷白灰,根据砖块形状能看出砖是立着砌的,墙中间空心和烧火炕的炉子通着,走烟用,和暖气的作用差不多。2号中午吃饭的那间屋子也有这么一面墙,我们以为是一种乡土装饰,还开玩笑说以后家里装修也要这么弄。
3号一整天很少几项现金支出,我的账本上没什么时间记载,只能笼统的概括时间了。早上起床时间不算晚,房主夫妇已经吃完饭并给我们烧好了热水。到院子里洗脸刷牙,狗上班了又开始叫。结了宿帐去林家吃早饭,我仍然不能吃鸡蛋。从人类学角度讲,我患了一种强迫性精神病。后来,被公司请来做饭的阿姨用偏方治好了,方子是:鲫鱼鸡蛋羹。
林家能住宿的地方有限,厨房旁边有一个套间、餐厅里有两个小房间、餐厅的角落也摆了床,一共能接待不超过20人住宿。昨晚的大队人马已经撤退,所有的房间都空了。那个套间每间一张火炕,而且与餐厅分开不受用餐客人的打扰。我们找老板定这个房间,付了6人的房钱包下这个8人间。
今天要去杜鹃湖、驼峰岭,中午不回镇上吃饭了。景区里不能生火,盘算一下车里还有咸菜、八宝粥,我把早餐剩下的馒头打包带上,这些足够开一次冷餐会。车驶向驼峰岭,没多远被景区管理员拦住提示前方修路。前面的几辆车没有回头,而且前方也看不到修路的地方,我们想把车开的尽量远一点,就能少走些路。还没到杜鹃湖,路中间停了一辆大家伙把路完全堵住,正在路面上铺设沥青。大家下车,每人带点食物,开始徒步。走了一段路后,小P觉得车放在路边不妥,回去开车,把车停在停车场。我们四人溜溜达达先去杜鹃湖等他。进了杜鹃湖景区的大门,沿渣土铺好的甬道能一直走到湖边。杜鹃湖因春天湖边盛开的杜鹃花而得名。可是现在,湖边除了树木和枯草,我看不到一株貌似杜鹃的灌木。也许在湖的对面?“杜鹃啊,你在哪里?”几米外一个红衣男和我抱有同样疑问,他在湖边大声的呼喊着。湖边的树木没有生机,不似冬季蛰伏的休眠,而是一种苍茫的死寂。我们遇到的几位修路的工人说,98年这里有一场森林大火,是雷击引起的。那次大火烧死了这片自生林,而且过火的土地再不能生长树木了。
九点钟的阳光下,小P找到我们,我们在湖边拍了些照片就继续出发了。路边有载游客去驼峰岭的“摩的”,报价每人50元。我们拒绝了这个报价,他们也拒绝了我们还价。“昨天,一个比你胖这么多的胖子才要了30块”,后来遇到的修路工人一边笑,一边比划着对白猫说。旅游旺季到来,交通费上涨合情不合理,竟然不按乘客重量收费了。我们不舍得用金钱买时间,继续一脚一脚的走下去。能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12点50分,我们坐着给工人送饭的2020吉普车去了驼峰岭。这是在“修路工程指挥部”苦守一个小时的结果。走了2个多小时的通衢大道,我们到了“指挥部”,在那里休息,吃了自带的午餐。徒步没多久,我就觉得包里的小零食、馒头和一瓶水有些沉了。唉,你必须携带的东西总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在这里,总算把大部分负重消灭了。
刚才被我们拒绝并拒绝我们的摩托车,载着乘客“突突突突”的上山去了。我们也终于找到了上山的车。“指挥部”以后的路,也只有摩托车和越野车能开过去了。我们在车里随着路面大小坑的出现,上下颠簸着,还好车里的乘客都象这辆退役的军车一样结实。
50分钟后到了驼峰岭。驼峰岭上山的台阶棱角分明,明显刚铺设好,台阶上撒落一片片金黄色的松针。草帽说,九月中旬是阿尔山地区最美的时候,秋色是五彩的。现在,这里一片灰黄。驼峰岭山上的灰黄和平原上的灰黄连成一片,向远处慢慢扩散,消失在远方的山脊上。那里,山的颜色在蓝天的映衬下,更加苍白。这里的植被属于寒温带针阔混交林,我认为是白桦和落叶松的混交林。加上独特的火山地貌,同伴们都说,这景色像极了《魔戒》里的场景。
沿台阶走十几分钟,到了山脊上,我们看到了天池。资料上说,这里分布广泛的火山岩地貌是由第四纪玄武岩多期活动形成的。已发现的各种类型的火山湖有20余个,驼峰岭天池属于典型的玛珥湖。湖水里没有怪兽,湖边没有洗澡的仙女,只有我们五个人沿着台阶甬道走着。天上大朵大朵的云互相追逐,云影千年一日飘过我们的脸。
驼峰岭的最高处只有一个水泥小平台,出乎意料的没有修建亭子。过了这里,就是下山的路了。有一队人马大概七八人从对面走来,这是我们在驼峰岭遇到的唯一一批游客,不知是不是刚才看见的,坐摩托车上来的那几个人。他们的上山路是我们的下山路,同样的路每人有不同的走法。下山的路上有一条岔路,能一直下到天池边。天池边也有一个木平台,这里还没有装栏杆,五人排排坐,荡着腿看太阳渐渐西斜。我们又在讨论扎营的可能性,这木平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夜晚可以趴在帐篷里,守着银河系星光灿烂的花园,看流星路过天池上空。它划过大气层时化为灰烬,无影无踪又无处不在。
3点10分,我们回到了吉普车上,司机送我们回到了杜鹃湖。小P让我们在附近废弃的火车轨道上玩儿,他去停车场开车接我们。据说这里的铁路是小日本侵略中国时期建造,输送军用物资用的。现在铁路早已废弃了,成为了景区中的一道景观。在林家铺子对面不远的铁轨上,还停着火车头和几节车厢。
回到林家时间还早,厨房里刚刚生火,饭菜还没影,餐厅里已经围坐了一桌人。看样子他们刚进来,有人喊着:“老板,听说你这里最好吃……”景区里的饭菜只要不难以下咽,就算好吃了。饭馆是靠当地土特产新鲜、独特的口味来招揽客人,而不是厨艺出众的厨师。我没觉得这里的饭菜很出众。进进出出餐厅几次才认出,那桌人就是绿野的兔兔狗狗队。他们家的大犇和小嗨当然也在,还有一条叫木头的斑点狗趴在它的主人妮妮旁边。
我穿短袖出门,包里背着羽绒服。杀手林青霞说过:“每次穿雨衣的时候,我都会戴太阳眼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出太阳。”在候鸟侧翼的秋季,冬天会不期而至。吃完晚饭,用体温感觉了一下室外温度,我们缩头小跑回林家。看星星晒月亮的活动都自动取消了,五人团坐在炕上打牌。其实只有四个人打牌(还好我不是“牌”),我不爱玩儿,动脑筋又不赚钱,太亏了。车里的零食都被拿进屋,被我看成哈密瓜的柚子也切开了。
(四)
已经到了10月4号。120元一天的睡眠质量比40元一天的好3倍。早餐时大家的胃口非常好,没剩下可以打包的馒头。我们离开阿尔山森林公园之前,车停在公园入口附近的停车场,在石塘林景区转了转。
资料:石塘林长20公里、宽10公里,地表由火山喷发岩浆流淌凝成。
岩浆冷却凝固,躺在这里任由风吹雨打,经过万年的风化侵蚀,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几天看多了这种地貌,已经没有最初触目惊心的感觉。这一带新修了2条木头栈道,其中一条曲曲折折,几次经过哈拉哈河分支的一条小溪。如果在阿尔山地区你听人提到“哈拉河”、“拉哈拉河” 、“哈拉哈拉河”,他们说的都是哈拉哈河,哈拉哈河是这里一条著名的河流。栈道在树林中蜿蜒,引我们到了树林深处。这里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名的火山湖,湖边修建了木平台观景,平台边上有铁艺栏杆保护游人。我和白猫一直在前面傻走,停在一处拍照的时候,发现那仨人已经离开了栈道站在溪边向我们招手。我俩回走,看见一条小路和栈道相交,他们刚才就是从这里下去的。这段小溪有五六米宽,水里有两堆石头,石头的间距有2米多,上面搭了一块脚面宽的木板、一根脚踝粗的木头。小岳已经从这里到了对岸。我在木板上踩了一脚,摇摇晃晃的。要是夏天穿凉鞋,我就试巴试巴,现在,还是站岸上看小岳的过河表演吧。
栈道沿着溪水修建,地势比公路低十几米。虽然溪水潺潺,密林幽深,重复的景色也会让人厌烦。我们跳下栈道,沿着小路上升到公路边。公路的另一侧,路边的土地比路面高,有一处开了个缺口,出现一条路。路向前延伸了十几米就拐弯了,路边的土堆和树木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前方的景色。我们从这条路走了进去,地面上有模模糊糊的拖拉机车辙。走了不到10分钟,路右侧出现了一片小小的草地,草地中心有两棵小松树。我和白猫最先躺下晒太阳,随后大家一起倒下秀鞋底。秋季阿尔山上午10点的阳光,温柔的撒向地面。我趴在草地上,晒完正面晒背面,让暖流荡漾全身。
隔着公路,还有一条栈道修建在很多突兀的火山石里。这些栈道是领导们考察了欧洲城市景观后决定修建的。我们都爱走“野路”,不爱走栈道。但对于大部分游客来说,有栈道才是“景区”,阿尔山正在大力发展旅游,这样的栈道会越来越多。人有思想有欲望,无法静观其变任身边事物自行发展,“无为而治”是一种脆弱的梦想。随着人类的活动,自然环境或快或慢的改变着,不可逆转,每天都是陌生的一天、崭新的一天。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去好森沟,探访草帽所说的“丛林别墅”,问候那里的主人。关于路线草帽说的很含糊:“别墅”在去往好森沟的一条岔路上,第几条岔路不详。一贯乐于记载沿途电线杆编号的草帽GG,这次竟也没给我们提供那些数字。11点10分,车开到了去往好森沟的砂石路上。我想让草帽再描述一下路线,一条短信发出去,手机却没信号了。过膝的枯草和光秃秃的树丛交替出现在路两边,透过不茂密的枝杈能看见远处的山。偶尔还会经过一片湿地,湿地旁生长的草不知是否芦苇,头上白茫一片。
到了一处防火检查站,栏杆挡路。值班员对我们说,前方重新铺设桥面,断路了,施工队刚刚进去。而且现在是防火期,我们最好不要进这片林区。我们说受人之托,要去拜访一对护林员夫妻。向他形容了那家人的情况,值班员思索了一下问我们是不是男的姓什么女的姓什么,我们赶快说对对,就是这家人。他告诉我们那家人在断路之后3公里的地方。我们表示断路的地方可以步行过去,而且我们办了防火证。他检查了我们的防火证,说防火证不规范,上面没写好森沟等等,小刁难了一下让我们交50元押金再放行。押金也砍价,借口没有零钱交了20元。草帽这样形容那个世外桃源:“路边突然出现一个芦苇环绕的草原湖,湖边一个木制栈道把视线引向一座木篱笆维护着的木屋,木屋后面有很大的牛栏,牛栏外散养着几十头牛,女主人听到汽车开进来引起的狗叫声走到木栏门口向我们张望”。过了检查站又行驶了20分钟,我们到了那个草帽来过的那个护林员家。我一直认为,今天会出现本次旅行体力消耗最大的活动:想在护林员家借宿,就得背着车里的辎重徒步三公里。但是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致和草帽描述的太相像了。我们把车停在院外,听见院里狗吠。我们下车,女主人从屋里走出来向我们张望。和这位大姐一提“草帽”,她马上面带笑容热情地和我们交谈起来。大哥也走出来,把我们让进屋。室内厨房兼门厅还有一间屋子,空间不大。除了我们,还有3位串门儿的客人,主人在向他们介绍我们找到这里的来龙去脉。大姐语速很快,我只听见“草帽”的名字不断蹦豆般跳出来。何止是在这里,我们一路上都打着“草帽”的旗号招摇,受到了很多优待。我们向她询问刚才值班员提到的那对夫妇,她说确有其人,在断路的另一边。不过草帽来拜访过的确是这里。
我们还没吃饭,大姐马上帮我们准备去了:大米饭咸菜、煳土豆和煳胡萝卜。惦念着屋外的景色,我们来到了湖边的平台上,看近处一群白鹅浮绿水,对岸两只野鸭拨清波。湖不太大,我不会估算面积,饭后绕湖走了一圈,用时20分钟。平台的对面,隔着湖,是茫茫的秋草。一团一簇的草随风舒展,无论枯荣都坦然。秋色从近处一直荡漾到远处的小山。山上的树林,梢头是红色的,让山笼上了隐隐的红色,地平线藏在山后。
就着土豆吃米饭比就着馒头吃大饼幸福多了,何况有咸菜,我们还有几袋咖喱,用热水浸泡加热了一下,拌饭吃。内蒙的土豆和黑龙江的一样,又沙又面,大姐家的土豆还分外香甜,她在蒸土豆的水里放了糖。我们一再夸赞当地的土豆好吃,白猫宣布她要买200斤土豆作为当地特产带回家。谁也没有我吃土豆的经验丰富。我向大家传授我妈归纳的在北京买土豆攻略,以及土豆丝炒糊了更好吃的心得。大姐怕没端上桌的土豆凉了,放在炉子上烤着。我去厨房添饭的时候发现了烤得微焦的土豆,吃到肚歪。这里没有自来水,也很少用洗涤剂,只是用热水洗碗。饭后,拦住大姐,我们收拾餐桌,樱桃洗了碗。
夫妻俩不是本地人,负责这一片区域的防火,政府就批给他们这块地盖了房子,没有产权。作为护林员,只有防火期能领到几百块工资,其他时候,靠养殖和采摘来增加收入。大姐一再说这里的夏天最美,那时也是她最忙的时候:摘野果、采蘑菇、打草储备过冬。我们问:“摘的野果是‘笃斯’吗?我们在阿尔尔山喝过‘笃斯’饮料。大姐拿出一个“笃斯”空瓶,是前一阵亲戚送给她的孩子喝的。指着商标上野果的图片大姐说:这就是“牙嘎达”吧。现在瓶子里装的是糖水腌的“牙嘎达”——直径5毫米左右的小红果,像一粒粒红豆似的。我尝尝了盛到碗里的小红果,虽然是糖水泡的,依然很酸,和我们吃过的“笃斯”味道不一样。而且“笃斯”果肉和果汁都是紫色的,“牙嘎达”和糖水都是红色的。来串门儿的几位客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说“笃斯”可能是“八里香”,也可能是“水葡萄”。小P又推测,“笃斯”可能就是蓝莓。“笃斯”究竟是不是“牙嘎达”、“八里香”、“水葡萄”或者蓝莓,直到现在也没有定论,成了一个谜。后来在阿尔山市,也有卖这种果汁的,但是有的包装名称写的是“都柿”,这野果的名称应该是一种音译吧。(综合google和baidu的意见,大姐说的“牙嘎达”学名是越橘,“笃斯”的学名是笃斯越橘。还是分不清楚……)
在林区,防火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大姐遗憾的说,我们不能上山玩儿了,草帽来时不是防火期,大姐还带他们上山走了走。防火期9月15号开始,第一场雪降临后结束。大哥打开了房间地板下的菜窖,让我们看里面圆滚滚的土豆。冬天,大雪封了路,他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靠储备的粮食过冬。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菜窖,储备过冬的大白菜、萝卜、土豆和大葱。在这间小屋不起眼的角落,我还看见了一个“强力荔枝”饮料的空易拉罐。这是我小时候很常见的一种奢侈级饮料。在没有可乐、雪碧的时代,“强力荔枝”与“健力宝”携手叱咤易拉饮坛。那时喝“强力荔枝”,能喝出生活的美好;喝不到,就体会了人世的沧桑。我和过去的时光偶然相逢。
我们问当地的医疗条件时,大哥自豪的说,本地人很少生病,感冒几乎都没有。前几年肆虐北京的传染病,更不可能发生。这里有清新的空气、美丽的山水风光。却没有自来水、没有煤气、暖气,没有电、没有包括电灯在内的一切用电器。主人日出而起,日落则眠。依山傍水房树间,留亦安然,去亦安然。只有自己的生活才最适合自己,我们会从终点回到原点。
饭后和主人聊了一会儿,我们铺着防潮垫、盖着睡袋坐到了湖边平台上。湖边都是过膝的枯草,为了能从其他角度观察这间小屋,我趟草沿湖边走了一圈。枯草掩盖的土地,并不平整,只能放慢速度一脚一脚的探着走,还要随时提防陷到泥里。第一次差点失足后,我就注意和湖边保持距离了。只是到了有野鸭子出没的地方,才小心翼翼的接近岸边,但是鸭子没有等我,或者我没有找到它们。我的同伴逆光坐在平台上,脸隐在影子里,我挥手他们没有看见。过草地、跨水沟、翻牛栏回到他们身边,他们已经决定马上出发,奔向下一个目的地。原来在这里留宿的计划被抛弃了,因为一个新的目的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临行时大姐又提起夏天这里的景色,让我们夏天的时候再来玩儿。大姐说,夏天可以采金莲花晒干了泡水喝。原来这里也有金莲花。我指着远处的山说:“是在这些山上有金莲花吗?”大姐用脚尖点点地说:“就在这儿,遍地都是。”
16:10离开湖边别墅,16:30到了收我们押金的检查站。值班员换了,不知是两个值班员谁说谎了,没有要回我们的押金。没有耽搁,继续出发,我们将在另一个地方进入梦乡,迎接黎明。
来时走这条路,被一个躲闪不及的大坑狠颠了一下,幸好车没有出问题。出发前大哥提醒了我们,并告知这里的电线杆编号是100。从120多我们开始倒数,100时看见了前方路边的大石头——大坑就在石头旁边。有了提防,小心安全通过。
天黑后到了阿尔山市。为了省钱,我们只定了一个三人间,MM睡床,GG打地铺。舒服的洗了澡,出去吃晚饭。(五)
5号早上,按照草帽的攻略,去“大本营餐厅”吃早餐。在大本营门口,看见了兔兔狗狗那辆鲜黄的吉普车。我们笑,草帽来一次内蒙,回京到处宣传“大本营”,肯定入股了。大本营旁边,很多经营旅游特产的商店。小P买了一箱“笃斯”果酱,小岳买了“笃斯”果汁,白猫买了奶片。
餐厅里没有遇到兔兔狗狗,出发时看见一个女孩带着“木头”在路边散步。小P开车经过女孩身边,打招呼:“嗨,昨天住哪儿了?”女孩面带警惕一言不发。我们提醒小P,人家不认识你,你这样很像泡妞的小混混。小P连忙补充:“你是和兔兔狗狗一起来的吧,我们也是lvye的”。MM马上不再防备,面带笑容和我们说话,她指指大本营旁边的一家宾馆,原来昨晚他们住在那儿。小P不认识兔兔狗狗,也不熟悉他们一起来的人,和MM搭讪全靠我和白猫提醒:“妮妮怎么没自己带木头出来呀,大犇小嗨怎么没一起来呀”等等。然后问他们回程怎么走,MM说,他们今天要去玫瑰峰,然后从达里湖回京。这也是我们原来计划回京的路线。
原计划是从始至终执行草帽的路线,从阿尔山到乌兰浩特沿G111到突泉到鲁北到阿鲁科尔沁旗,再沿G103去达里湖然后回京。5号到6号凌晨,我们走的却是这样的路线:阿尔山——乌兰浩特——突泉——通辽——甘旗卡——新民——黑山——北宁——盘锦。我们篡改归程路线的原因是要去盘锦。6号午餐后,盘锦被我们评为中国十大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
7:30在阿尔山市加油,8:30吃完早餐出发,9:20过五岔沟收费站。路边没有白桦林,却有松林,松林里满地黄色松针,踩上去软软的。10点左右,盘山路边有一观景处,并有当地人卖特产。这里有一个路牌,标明此处距几个城市的公里数。其中,索伦镇35公里、乌兰浩特155公里,这是我们将要经过的两个地方。停车观景,平台上已经停了三五辆车。站在平台上面朝南,是一片开阔景色。哈拉哈河流淌在近处的平原上,远处是起伏的丘陵,树木沿着河水星罗棋布,一列火车由西至东开过。流星坠落是因为背负了太多的心愿,火车永远从终点回到起点。每次遇到,我都隆重的目送他们离去。
依然走走停停。10:50路过一片金色的草原。这片草原上的铁轨在太阳的照射下,闪亮耀眼,不似阿尔山废弃的铁轨,已经锈迹斑斑。坐在铁轨上,我猜测火车还在视线之外时,能不能感受到铁轨的震动。没有火车驶过,只有我和白猫沿着电线杆跑来跑去。离开这里是11.10,过了20分钟,我们又停车了。草地、寒柳、小河、湿地,又是一片好营地。在草地上行走,在水边看时间流去,在明亮的天空下跳跃,没穿高跟鞋似乎无所不能。
到乌兰浩特已经下午1点。我的同事是乌兰浩特人,放假回家了。我问她乌市有什么好吃的地方,我们中午要在那里吃饭,同事告诉我一个名叫六里六的地方。原以为六里六是饭店的名称,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地名,这一带有几家著名的农家菜。沿葡萄架路走进一家小院,院里石桌上放着灿烂的大南瓜。这里的包间进去就是炕,矮炕上放着矮凳矮桌。客人不需脱鞋上炕吃饭。吃完饭是下午2:20,为了加油在乌市绕了几绕,却只找到个人经营的小加油站。于是没有加油出发上G111,准备沿国道寻找加油站。14:50过前旗收费站,15:20过复兴屯收费站。此时油已经不多了,马上要经过突泉镇,小岳开车下了国道,去镇里寻找加油站。去突泉的公路两边是穿天白杨,小岳说这是一条老国道。前方开来一辆拖拉机,向司机打听前方是否有加油站。司机告诉我们前方不远即加油站,顺便问我们来路上又没有交警,信息共享。16.00终于邮箱加满,共221元,是此行加油费用最高的一次。
寻找重新上G111的出口,又迷路了。突泉镇街道整洁,路两边垂柳,临街的人家都有小院子。在镇里大圈小圈兜了几转后,终于重新上了国道。17:10 ,G111开始修路,需要下路基绕过修路点。过了此处,路两边又是开阔的景色。此时,月亮出现在车窗前方,夕阳晒着车尾。路边停车,在科尔沁草原上度过这日月同辉的一刻。
路还很远,这里有一片草原。与同伴一起看日落,他们都有可爱的面孔。太阳收起锋芒,一脸红霞,攀爬岁月这件事,月亮来接替。我们都是旅人,目光相遇在地平线。
白猫、樱桃和小P终于明白,起跳的时候喊“一、二、三”才能跳得整齐。我在拍摄他们夕阳下的跳跃,还好只趴在地上5分钟。小岳回车里换相机电池,他回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时间过得太快了,今天与昨天一起溜走,明天也会随它们而去。
此后的G111,需要频繁的下路、走临时铺垫的土路再绕回路上。沿途还有很多大货,我们的车速始终提不起来。17:50过了高力板,再往前没多远,一辆卸石头的翻斗车把路完全堵住了。车身横在路中间,抬起后面的翻斗想把石头卸在路边的沟里。但是石头压住了翻斗门的卡簧,门只开了一个小缝,石头倒不出去。我们是头车,眼看着一群人围着翻斗车忙忙碌碌。有人拿着棍子撬车里的石头、有人把石头从缝里搬出来丢在一边,还有从后面车下来的人,手夹着烟指指点点。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银白的月亮一直在车左侧的窗口挂着,形状不太圆,我们甚至怀疑,一天时间它能否圆满。樱桃拿出望远镜,看月亮消磨等待的时间。所有人的生活都一样,站在长长的队里等待领自己那一小把糖。等待并不漫长,到头来一切看似混乱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一个小时后,石头终于都躺到了沟里。继续出发,仍然是频繁的下路、绕回。小P说:“这里像是在修地铁啊!”
在阿尔山,小岳最先提到了盘锦。他说起了盘锦的红海滩、盘锦的大闸蟹。正是蟹肥菊黄金秋时节,途安的方向盘立刻就被锁定,直奔盘锦。21:15到通辽,只打尖没住店继续赶路,22:10过五家子收费站。之后,雾团儿像春天的柳絮一样,在G304上滚来滚去。途安在雾里进进出出,雾时而稀薄时而浓重。22:55到科左后旗,差10分钟0点加油(没有记载地点,据地图考证应为彰武)。1小时后到新民,上G102。雾团儿已经变得无限大,不知道何时能走出。藏猫猫社团的团长就是迷失在这样无尽的浓雾里了吧。
从突泉开始小岳接替小P开车,此时小P在副驾上熟睡。途安打着双蹦,时速不超40。后排靠窗坐的樱桃和白猫打开车窗,帮小岳看路中的黄线和路边的花坛。雾没有味道,但是很刺鼻。我们车前有一辆本地车,司机非常谨慎,时速只有20左右。我们超过它行驶,它就一直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在雾里开大灯更加看不清路,后车的车灯也影响我们的视线。我们停车,后车也跟着停车,樱桃开窗冲外喊:“关大灯啊!”后车司机听到了,灯闪了几下关了,能想象他在车中的手忙脚乱。后车后面又跟了一辆大货,3车都开着双蹦缓慢行驶着。只跟了十几分钟,大货到家了,仍然还是难兄难弟二人。
我抱着钱包睡着了。1:35分,白猫摇醒我:“交钱了,交钱了。”睁开朦胧睡眼,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浓雾里突然出现一个闪烁着各种光芒的迷幻世界,红光、绿光、黄光、白光,交织在一起,眼花缭乱。这里是黑山收费站。过了黑山,小P睡醒了。小岳休息,小P开车。小P把车速提到了70,后面的兄弟跟不上,距离越来越远。这时他应该说:“我一个人回家,我不要任何人陪我。我的路黑黑的,我要你们想起来就哭。”我记下了这个兄弟的车号:辽GE XXXX。
2:30到北镇,2:40到北宁,3:20到盘山。我在半梦半醒经过这些地方:过收费站交钱的时候我是醒着的,其余时候我在浓雾中睡着了。
(六)
再次醒来,车停在路边。小P轻声地说:“盘锦到了”,我们离大闸蟹只咫尺之遥。想去红海滩扎营,不认识路,雾还没散,也很容易迷路。于是开车慢慢前行,到了一个繁华所在。
凌晨四点,这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零散的灯光晃动,黑黑的人影四处游走。湿漉漉的雾里弥漫着腥味儿,让我们的神经兴奋起来。白猫和樱桃下车打探,回来报告:这里是东关市场,早市可以买大闸蟹!睡神战胜了馋虫,此时我只想睡觉,连购物的欲望都没有了。白猫和樱桃拿钱去买螃蟹,我继续瞌睡,小岳和小P也歪在车里休息。她们买了18只螃蟹回来,母多公少。放在后背箱里由它们吐泡泡,我们找地方休息。在一家小旅馆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起床后,途安载着我们、行李和螃蟹奔向红海滩。路边也有很多卖大闸蟹的摊子,我们停车下去看了看。螃蟹按大小个儿,分别装在铁笼里、澡盆里,客人选好的装在网兜里,价格比市场略便宜。到了红海滩景区门口,80元一张的门票价格让我们扭头就走,找了一家饭馆吃饭,并请他们加工自带的大闸蟹。大闸蟹从网兜里倒出来,一只公蟹不幸早逝。
饭馆里点的菜都是陪衬。我们的大闸蟹装在大盘子里,由樱桃端上桌。盘子还没放下,几只蟹就被抢到了手里。白猫配合我拍了一组教人如何吃蟹的照片。第一步:去掉蟹脐,透过脐下的小洞能看到蟹黄(有人说,这就证明这是一只满黄的蟹)。第二步:掀掉蟹壳,蟹壳里都是满满的蟹黄。第三步:掰开蟹,金灿灿的真晃眼阿,指尖的油一直流到胳膊肘。第四步:吃!把蟹黄凑近嘴来张特写,这是最招人恨的一张照片。我对螃蟹有发自内心的热爱,吃了3只却吃不下了,还剩了一桌蟹腿。古人吃蟹是很讲情调的,用蟹八件还要梨片黄酒佐餐,花前月下,浅酌小啖。我们几个人完全是只懂得把蟹放进嘴里的粗人。在旅游景区里饭馆的大厅,甩开腮帮子大嚼,嘴角都被染黄了。桌上一片狼藉,早逝的大闸蟹现在静静躺在某处,也该含笑九泉了。
白猫在路边的摊子上,又买了8只蟹,放在小泡沫箱里,带回京孝敬父母。14:10,出发向锦州。还有一天假期,我们要找个海边挥霍时间,所以想去锦州。路上计划又有变化,我们去了绥中。沿京沈高速行驶,14:37到胜利塘,15:05到大凌河,15:35南山,17.30从万家出口下高速,去绥中。04年我随lvye来过绥中,那次还有小P,白猫也带队来过。他们俩对这里的路很熟悉,我却一片茫然,不是已经遗忘,而是从未记住。呼喊的海风让我们放弃了最后一次扎营的机会,黄昏里,一边寻找熟悉的止锚湾和碣石,一边寻找住宿的地方。故地重游,波澜不惊心渐明。离开这里,走过四季,回到这里。这段路程,我不曾细心的度过每一天,我总是自责又宽恕自己,似水流年。
到了上次扎营的孟姜女像旁边,这里有一家饭馆,并提供住宿。十一假期来玩儿的游客,都回家过中秋节去了,老板也没想到还会有客人来。店里的食物种类不全,只能有什么吃什么。老板很厚道,没有因为是独一家而抬价,我偶尔提到今天是中秋节吃不到月饼了,他还送给我们5块枣泥月饼。不过,厨师手艺很差,串烤糊了,西红柿鸡蛋也炒不好。唯一好吃的是烤馒头片,老板说是北京来的游客教他们如何烤的。住宿的小木屋就在孟姜女像脚下。木栅栏围起一个小院子,有七八间小木屋,其中一间是卫生间。女生住的木屋大,是六棱形的,有六面墙,一面是门,另外5面转圈放着5张床。权当这里是帐篷了,在木地板上铺满防潮垫,坐上面打牌。一路没机会用的锅和炉子此时用来煮开水泡茶。中秋夜,北京阴霾迷雾,绥中朗月星稀。
(七)
从绥中沿京沈高速回京,经过秦皇岛。在我们心目中, “双龙啤酒城”就是秦皇岛的象征。对那里美味的黑啤和八爪鱼红烧肉,也是念念不忘。昨天吃完河蟹,今天该换换口味了,吃海蟹。9.30从绥中出发,40分钟就到了秦皇岛。给华华打电话,华华大吃一惊:“你们不是去内蒙了,怎么到秦皇岛来了。”华华上班早,已经提前回京了,只能在电话里指点我们去何处买海鲜。路不熟,没有找到华华说的市场,就在路过的一个海鲜街买了海蟹和皮皮虾,带到双龙啤酒城加工。啤酒城按重量收海鲜加工费,称完重量发现刚才的店是8两秤,也懒得回去理论,作罢了。我们不会挑海蟹,这些蟹不饱满。依照吃河蟹的步骤拍摄吃蟹教程,第一步:去掉蟹脐……唉,看不到蟹黄,此后的步骤也免了。9只大螃蟹仍然被吃的散落满桌,骨肉相连,惨不忍睹。
将近1点钟结帐走人,来时啤酒城停车场只有我们的途安,现在已经停满了。传说7号回京的高速路上会堵车,我们没有遇到,3点到香河,3点半到白鹿。回到北京市界,发现本次行程的里程表数字是3333公里。当小数点后的一位数也变成3时,把车停在路边,拍照留念。沿四环回到健翔桥,出发时最后上车的左耳最早下车,结束了阿尔山之旅。
一路上,我们在草原上奔跑、蓝天白云下跳跃,我们藏在草从里笑,我们坐在湖边看夕阳,我们一起享受同一刻的温情。很多人去过阿尔山,我们也去了阿尔山,这里也有很多声音被掩盖、很多色彩被熄灭。悲伤象风和云一样到处漫游,欢乐也会象雨一样从天而降。随便在哪里我们都是旅人,见到谁都是偶遇,说什么都是故事,做什么都是一般的不圆满。总也填不满,这是一张迷人的生活之网。更多照片在 http://photo.163.com/photo/tritry/#m=1&ai=15424199&p=1&n=24&c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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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1
Redgate Gallery - [到处看看]

苏新平的肖像系列之一,3米3乘2米四。这副画,好就好在一个“大”。我只能看见肖像手部的细节,画得有些粗糙。

两个泥人后面的是我老师的作品。

上到二层,这里没有画展的作品。我是去看那几扇透光的窗。

上到三层,我想换一个角度看那些人。

画廊入口。十五周年庆典之后,画廊要搬家了。别问为什么,有一种原因叫不得已。这种解释说起来最容易。

不远处就是北京站,火车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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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30
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 - [到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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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作者:二果子/裸体午餐/tingting/左耳

扑票退票,扑人退人。长假前的戏剧,相同又不尽相同。有时站在台下看戏,有时上台去扮演角色。
灯市东口,一位蓝衣女子飘然而过。我叫住她,如同三天后在北京站tingting叫住她。侠女高原风取走了预定的1张票,又先后有两个MM取走了票,曾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两名GG却销声匿迹。我仍然继续我的,慢慢吃饭,敢爱不恨。
温州,安澜亭摆渡至瓯北,浑浊的瓯江有点点像松花江。身边有挑咸鱼的老人、牵孩子拉推车的妇女,还有骑车驮两只大花篮的青年。旁边通道走来乘船去安澜亭的汹涌的人群,明天是这样后天是这样天天是这样,没有一天不一样。上船、下船,在汽车站跑来跑去候车;上车、下车,到岩头。各地路边的小吃都不放过,吃了一串鱼丸。从来不说食物难吃,不知该怎样形容它。
迂回侵入岩头古村,tingting在连排town house前拨打求宿电话,10步开外金老师接听了电话。在别墅狭窄的楼梯跑上跑下,脚边没有坏脾气的小狗。时间说长就长说短也短,这种感觉突然袭来又淡淡散去。夜里左臂被蚊子咬了15个包,出水疱、发炎。捂住它们不愿示人,现在已经渐渐愈合。
为逃票,在芙蓉村卵石筑成的寨墙外兜圈子。看大妈晾素面,百转千丝,千丝如缕,缕缕当系你心;看牧羊人怀抱的白犬落地变成小羊羔,不知是换了衣裳还是换了面孔。寻访芙蓉峰,烟雨楠溪,石径泪痕满。雨帘下尝溪鱼,素面吃光光,类似炒魔芋的东东却剩下大半。
去苍坡村寻找笔墨纸砚,水月堂四面环水,花墙隔漏。没有逃票,理直气壮在堂前叫门。晚上回岩头,找洗浴中心未果。木子、艳皮、左耳街头绾发洗头再回去冲凉。夜半扎金花拱猪,看谁猪头做得好。大谈人生理想,谈到爱情时,木床肝胆寸断轰隆隆的塌了。
岩头的清晨,村广播6点就在窗外播放,仍然睡到早点铺包子卖完稀饭变冷。午餐遗恨楠溪,五个村子只去了俩。寻碇埠未果,鹤盛溪中洗脚。T形桥上摆pose,蓬溪村中吃西瓜。村外麦田连片,与稻草人撞衫。谁是谁的麻豆,是谁张嘴也喊不出有多美。
忆你当初,惜我不去。伤我如今,留你不住。赵群力真的已远去。到黄南,进林坑,村长家中留宿,洗了第一个热水澡。沉香桥上秀大脚,和老者背靠背倚桥。年轻人写诗老人讲故事,何日方知我是我。
过仙居,到杭州。西湖边的青年旅社爆满,投奔杭大招待所,等二果子从南浔来汇合。花港观鱼,与四川亲人饮茶。虎跑路口江南驿,六人晚餐陌生聚会为何不提前几日。五月西子,良辰美景,苏堤上冲坡,钱江大桥上看火车。龙井茶山风情万种,共谁打一把伞,只有我是个单数。
嘉善西塘,二果子遇老乡。清风细雨染江漓,桥上走过谁家女。表妹还是标梅,船屋中请吃饭。网师园还是晚诗园,在十全街明烧暗烧。吃爽了香雪海,夜袭寒山寺。没有钟声,没有客船,什么都没有就像没有痛苦。
如何划分时间,时间就如何消逝。火车开向了熟悉的世界,那里每个人都拥有不完美。车窗外有无尽的黑暗,也有无尽的光辉。告别了夕阳就告别了今天,遥远的未来,是一片片空白。象白一样的开始,象白一样的毁灭,象白一样的纯洁,象白一样的空白。
May-01
温州火车站---安澜亭码头---瓯北码头----岩头---芙蓉---苍坡---岩头
May-02
岩头---蓬溪---鹤盛---岩头---狮子岩---岩头
May-03
岩头---黄南(林坑)
May-04
林坑---仙居---杭州
May-05
杭州
May-06
杭州---嘉善---西塘
May-07
西塘---嘉善---苏州
May-08
苏州---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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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宰荡
夜色中告别T61,左耳一行人到了凯里。以后的路程,他们将告别安逸的火车旅行,乘坐汽车颠簸在贵州省的山路上,揣着满胃的贵州风味,一路扬扬洒洒。6个背着大包的家伙从凯里火车站出来,很快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卸包,然后开始在凯里街头扫荡。他们沿着车站前的路往反方向溜达,马上又意识到:今天是年初一,目前这个时间,在凯里这个小城市,恐怕只有火车站附近能找到饭吃了。于是,他们掉头走回火车站,在他们住所附近的一家街边小店止步。点了糟辣鱼,老板从冰柜里拿出一条冻鲤鱼,劈开后一半放回冰箱,另一半切块糟辣之。鱼上桌大家才发现,当地人吃鱼不刮鱼鳞,这给惆怅此处无活鱼可吃的左耳又添了几分烦恼。吃了一口鱼,左耳刚才被冻鱼冰了一下的心,马上热乎起来。同伴们也下箸如飞,并让老板把刚才放回冰柜的那半条鱼也糟辣了。自从京派贵州饭馆“小贵州”搬家后,左耳遗恨在心。她时常想念那步行20分钟就能吃到的酸汤猪蹄、糟辣鱼和煎黄粑。现在坐在贵州的的土地上吃当地人做的菜,回味小贵州,不免觉得那里的菜肴油腻、味道偏重。想来地方特色的饭馆,烹调时要突出其口味,以免客人质疑其不正宗吧。用嘴和胃去体会走过的路,这也是旅行的意义。无论酸甜苦辣都像在品尝生活,品尝生活中的每一种味道,一点一点吃出生活的美好。
第二天早上,六人像一列火车,沿着预定的轨迹呼啸而去,从凯里经榕江、丰登,夜宿宰荡。“中间这是我们村,我们村的姑娘不好看,那个村的也不好,这个村的姑娘好看。”7年前,左耳和同学去云南。从丽江到某地要翻一座山,左耳的同学们在山下的村子里请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向导带他们翻山。上升结束,站在垭口,小向导指点山下的三个村子说了如上言语。这是左耳的同学复述给左耳听的。左耳糜烂在丽江,没有去爬山。她的FB小火苗,那时候就已经燃烧起来,现在更是烈焰熊熊。
丰登到宰荡的徒步路线很容易辨认。左耳和同伴们还是在丰登请了一名小向导。小男孩10岁左右,圆脸,模样酷似lvye某人。比他小1岁的妹妹也跟来了,穿着一双啪嗒啪嗒的棉拖鞋,一直和哥哥走在最前面。在丰登村口,几个孩子毛遂自荐要求做向导时,眼里充满迫切的神色,让人不忍拒绝。惋惜也好,憎恨也好,商业化象灰尘一样无孔不入,将触及每一个角落。不止一份攻略里说过,丰登徒步到宰荡沿途风光秀丽宜人。左耳却觉得这段路的风光实在没有任何可以夸赞的地方。土路、秃山、灰蒙蒙的天,即使哄骗自己眼前是一片青山秀、碧空洗的景象,也难以和看过的那些溢美之词对应,有些攻略只能当做文学作品来欣赏。黄昏时分,告别小向导,左耳进了宰荡侗寨。这天的晚餐,投宿的老乡家为他们准备了贵州火锅。饭前的等待时间,左耳在附近溜达,寨里人的都在室外围着火塘吃晚饭:两面半圆矮桌拼到一起中间是火塘,上放一个火锅,里面下肉、鱼、青菜,然后沾着酱汁吃。左耳好奇的走近吃饭的乡亲,用相机拍下他们吃饭的场景。因为天色已暗,闪光灯亮了。左耳颇不好意思,老乡们却更为羞涩的对她微笑,还有人示意她坐下一起吃。同老乡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好像听懂了左耳的问候,左耳却没有听懂他们的话,只好用微笑来答复。在一片小空地上堆着一些盖房的木料,左耳和同伴们整齐的在上面做成一排,不一会儿寨里的女孩子就加入他们,吃他们带来的零食,看他们相机里的照片;大一些的男孩们在稍远的地方,叼着烟小声嘀咕着什么,小男孩们在空地上疯跑、打闹、互相投掷爆竹,不时瞥几眼坐在木料上人,然后向他们扔鞭炮,看鞭炮在他们的徒步鞋下炸开,飘起带着火药味儿的青烟。这里一如京郊的乡村,不过换了一层侗乡的躯壳。侗寨的木楼,身穿民族服装的大人孩子,都是过客的眼中的风景。在侗寨乡亲的眼里,身穿艳丽外衣的陌生人也是不断变换的风景。
这餐吃了很久,久到错过了在鼓楼前的侗族大歌。他们赶到鼓楼前的场地,看到了最后一个集体亮相,人群就像从袋中倒出的豆子,哗的一下散开。于是,场地上满目是钗环摇曳,银饰叮当的侗族少女。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们由于惊奇而喜形于色,争做“色友”、“影帝”。随着脚下路的延伸,在下一个侗寨还会如此的激动么?人们看到的越多,得到快乐得理由就越少。此行侗族的拦门酒左耳并没有遇到,却在宰荡一户人家里见识了侗寨米酒的厉害。蓝传与这户人家的两个小姐妹对歌。左耳属于KTV歌手,熟悉歌曲的旋律,歌词却一概不记得。除蓝传外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只能在蓝传唱到高潮处,起哄般的跟着大吼几声。小姐妹都在上初中,刚才也参加了鼓楼大歌,乖巧的坐在爸爸身边。但是她们一首接一首动人的歌曲有着夺人的气势,很快让蓝传捉襟见肘。她们的爸爸趁兴捧出酒坛让女儿给客人敬酒。姐妹俩把自酿的米酒捧到客人嘴边,巧笑倩兮就势扬手不由得你不喝。好在姐妹俩每次倒的酒并不多,经过左耳暗示自己不胜酒量,每次就只是倒浅浅的一碗底。两位兄弟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当晚,回到驻扎的木楼,某人被肆意拥腰勾下巴捏小手,毫无防抗之力。一楼炉火的烟雾顺着木板缝袅袅飘到二楼。房间里漆黑一片,呼吸着比双目所视更接近真实的烟幕,新的一天缓缓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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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的春节,左耳妈待在广东含颐弄孙。大方的挥手,让左耳继续自己找食的散养生活。左耳高兴之余,改写了周偶的诗送给妈:“你在我写的城市里,看到我思念你的距离,那距离是我爱你的最痛的距离。这距离只有春天,春天只有希望。只有希望。”
左耳心里也有一张类似“人生一定要去的50个地方”的表格。但是,左耳觉得不去那些地方也没什么遗憾。满天飞着实现不了的愿望,满街都是实现不了愿望的人。左耳总看见帝哥拢着那些愿望,微笑着说:“你不能什么都要啊。” 这时,左耳就找一个抽屉,放进一些东西,再也不打开。
开始为春节假期PK表格的左耳,瞥到了一份黔东南桂北攻略。左耳想起去年还曾经计划去漓江,马上决定就去这里了。接着左耳布下了约伴的弥天大网。一个人的旅途,是名叫孤独的狂欢,左耳并不喜欢。任何选择都足够让许多事情发生,这些事情堆积成小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站在上面眺望远方,或者回头寻寻觅觅。
除夕夜,在久违的鞭炮声中,兄弟姐妹6人从北京西站出发,卧在T61的硬卧车厢里喝酒吃肉,目的地是凯里。有一次在工体的客家菜,左耳只喝了一小碗梅子黄酒便趴在桌上了。然后晕忽忽的坐在饭馆门前的台阶上醒酒。等同伴挑了几张DVD后,她竟又“噔”地一下,醒过来了!如冯骥才笔下的“酒婆”般,好端端的自己个儿回家了。从此左耳对自己“不喝正好,一喝就高”的酒量有了深刻地认识,决定滴酒不沾。但是面对下酒菜,左耳很容易崩溃,于是更多的时候是在告诫自己别喝太多酒。在T61次列车4车厢1号2号铺位构成的小空间里,左耳又一次崩溃。黄桂稠酒、97年的干红和啤酒的作用下,因为远行而迸发的激情变得轻柔而明亮。同伴们说着工作、生活与爱情,他们的话语异常清晰的在左耳头脑里飘荡,很多故人故事从昨日走来。剖开外层晶亮坚硬的甲壳,多少颗心已锈迹斑斑。窦唯絮絮叨叨地说: “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 不同的故事配合不同的人,每个人的故事都是最适合自己的经历。旧恨填胸一笔抹,遇酒逢歌,随处留皆可。
因为是除夕,火车上有猜谜游戏,猜中有奖。左耳想,奖品会不会是热腾腾的饺子?从左耳记事起,大年三十儿,一家人吃完年饭就会各有分工的剁馅儿、揉面、擀皮儿,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临近午夜,在震耳欲聋的噼啪声中,左耳姐儿俩和爸爸也出去噼啪一阵儿,然后上楼吃妈妈煮好的饺子。左耳能记起上一次和家人这样过年的时间,可每当那时的情景慢慢浮现出来,就立刻被时间的大手揉碎,再也无法拼凑起来。小时候爱吃包子厌恶水饺的左耳,如今时常会把猪肉白菜馅儿冻饺子塞进冰箱里。曾经被忽略的东西一旦失去,会更令人怀念。
发给左耳他们的卡片上一共有3个谜语,现在左耳还记得2个:1刮脸(猜1种食物)2红色面粉(猜1国家名)。他们全猜中了! “奖品”是3个人可以去餐车看限制级歌舞表演。经过一番不太激烈的竞争,白猫、小新和蓝传去看节目了,可是他们至今也不肯说节目的内容。他们倔强的不说,左耳就倔强的不问。左耳只是亲身验证了,除夕夜的火车上有饺子吃只是一个传说。 -

在贵州,第一次见到油菜花















